Mo.tley✘

ID:莫
是一条很废的咸鱼
三党,手速0.5

(云亮)Again | abo向 6.

*  少校云 × 指挥兼黑客亮

*  私设内详,bug自行忽视

*  前期学院pa,OOC有

*  不定期更新

(是挺重要的转折!

< Chapter .6 >
   空气中弥漫着的大概是缥缈浓郁的香水味和呛人的烟草味混合起来的味道,令人厌恶到极致。诸葛亮拉了拉嘴角的口罩,还得注意颊边和伪造皮的一条细细的分割线,他现在已经成了需要被他所替代的人,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做工挺好,说不上什么缺陷,一般人倒也看不出什么异端。

    有一点不足就是他的眼睛还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

    在那之前他已经通过一张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卡片成功进入了地下城,这是行动之前随着其他装备一起给他的,就好比是一张建设之前预设的特权卡,被发现的后果也不容小视。联邦对这次的行动很在意,听说是在暗地里跟“影”组织争抢一笔军火交易,双方为此已达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影”组织将于今晚在地下城完成这笔交易,和一个有着巨额悬赏金的透露者,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早就能登上港口,计划将毫无阻拦地进行。

    可惜,他们的计划可能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那个有着巨额悬赏金的倒霉透露者此时正在死寂的隔间内,可能还面临着在几分钟后因心肌梗塞而猝死的命运。他不在意那些赏金,他只知道那个人阻碍了他的任务,况且已经拿到了那人身上上级所需要的信息,现在只要等敌对组织的接头人,只是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诸葛亮现在正在厅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戴着和他身份相异的面具,顶上巨大的倒挂式水晶吊灯把一切衬得那么上等,处于周围的人彼此谈笑着,像是没有任何隔阂的样子,谁知道私底下又是做了什么交易。

    在嘈杂喧嚷的环境里有戴着耳钉的不良人士,还有套着黑色抹胸身材火辣的女性omega,这样浑浑噩噩随性的气息填充着地下城的每个缝隙,像是一团黑雾将其笼罩地彻彻底底。诸葛亮端起面前酒杯轻晃了一下,可能是这里的灯光过于昏暗,他觉得心里有些烦闷。

    这地方对一个omega来说并不安全,用简单的话来说,这就是个约炮的地儿。不过在那之前他已经用抑制用的药剂把身上的味道盖了个严实,以在完成任务的同时确保自身安全。他不确定要等多久,是在今晚,但没有确切的时间,是要等到自己的耐心磨尽?

    诸葛亮不想在这里多待,地下城的气氛使人压抑。比如他戴口罩并不是出于一种伪善的考虑,纯粹是因为憎恨烟草的味道。他反复叮嘱着自己不能被这里甜腻的气息所吞没理智,就是是时间的流逝也不能放下戒备,只要任务仍旧进行,他就是前途未卜的巡视者,在一片昏暗的光中寻找自己的目标。

    但这确实对自己不利,在黑暗中他的可见度很低,只能费力地眯起眼,辨认周围不同身份层次的人。

    二楼一侧的深红色幕布拉开,一支小型乐队正在试音,接着是一小段悠扬的序曲,舞池中心则是众目交点。

    是这里的特别节目?不过他没那心思找舞伴,这些人大概不知道待会这儿要发生什么。

    诸葛亮将被吊灯光映得闪闪发亮的酒杯放到一边,他没喝上一口,却觉得头有些发晕。

    “不得不说,这位先生的眼睛真是令我痴迷。”

    是找他搭讪的人。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高而魁梧的年轻人,埋在络腮胡的面孔倒也算得上是英挺,烛光般闪亮的眼里写满渴求。他像是刚完成一支舞,墨绿的衬衣领微微开着,散发出浓烈的信息素味,应该是烈酒,那是容易使人上瘾的味道。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 .”

    诸葛亮当机立断地拒绝了,之后对着那些撩拨的话不搭理,他对这些事向来不感兴趣。那人皱着眉说了句什么后灰溜溜地走了。接着又来了几个,挑逗的话无一例外,身上似乎都透露着难言的轻浮的气息,他勉强带着礼貌一一拒绝,其他人大概觉得他太过挑剔,不敢随意上前。

    斑斓的灯光将厅内的昏暗彻底打破,他没有由来地紧张起来,将早已端端正正打好的领结反复向上拉扯,逃到了无人沙发的一角,以防止这里太过粘稠的空气将他的理智与自控吞噬。

    诸葛亮端起面前被灯光打得半透明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感到液体攸然滑过舌尖,郁躁的心情才稍微缓和些。

    他仰起头,那一瞬间他突然在舞池的对面看到了一个背影,笔挺的黑色西装装裹着挺拔的身躯,深棕色的头发和周围的一切明显不协调,挺得笔直的背脊在那些喝得七歪八倒的人中格外显眼。

    他觉得心中咯噔了一下,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自己的目标了,他下意识地用后臂撑起身子,犹豫了一会又坐下去。

    他并不能保证,尽管在几次执任过程中,哪怕擦肩而过都必须去感觉周围人中的某个是否带着不寻常的气息,他也渐渐习惯了那样。

    可这次不同。

    这种感觉不能仅仅用“不对”来形容,那是怎样的感觉?他自己都说不清。他又坐下,紧捏玻璃杯的杯沿,细细观察以准备下一步行动。

    诸葛亮看到他走近了,高筒靴踏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身上像是仅由黑白两色构建成,但却无单调乏味的感觉。诸葛亮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低下头,好好掩饰自己,但他这次疏漏了,也是唯一一次,毕竟那个人是在是太显眼,尽管身上的服饰是恰好与这里的背景混为一体,但却实在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想自己应该会为此时的大意而后悔。

    他猜对了,在匆匆一瞥间,看到了那人线条分明的下颚,以及晦暗的深蓝色眸子,里面承着阴霾。

    他们对视了。

*

    赵云认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段年少时不被允许的,转瞬即逝的感情,在那之后有一段走不出的日子,像截了肢,还有幻肢痛感残留,挥之不去。那是愚昧无知的自己一时被情绪上的波动而创下的坎,而现在只需要将它埋没到过去时光的灰烬里,不必再苟延残喘地活在那时。

    在那之前他还未有过多人生阅历,那种感情比爱要更加纯粹一点,更抽象一点,却又不能完全升华到那种程度。

    不过一见钟情真是再可笑不过的说法。

*

    赵云记得自己第一次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着管口漆黑货真价实的M4枪支,满脸都是突击队即将上战场的决然。

    但他始终没有去到那样弹道交错的地方,毕竟在那是他还是个嫩生生的新人,只能看着硝烟弥漫的三维战术意向图在反复演习中弥补自己的幻想。

    在那四年后他直接入了营队,虽然是后备军,却是硬是凭着本事跟才干攀到了顶端,耀武扬威站在高处。执行部在一次“搏杀”演习中看出了他的潜质,那时战况确实精彩,场上唯剩两人,混在一起拆解不开,都能闻到溢出的浓郁粘稠的杀气,等一道凌厉的闪击划过半空,一切戛然而止,赵云停止了截杀,将猎刀背到背后。

    赢了,他小声默念,将锋利的仍能瞥见一丝寒光的刀收入刀鞘。

    他被上级直接被调到了预备组,却因为没什么功勋与经验,唯一可以拿来夸口的事被旁人逐渐被忘却,一直没接下什么任务,上级看赏他,却迟迟不下令,好似要等到他埋没后经过精打细算再下达任务,他迅速认清了自己的立场,并不打算在这混着作空气。他毫不疲倦地汲取,也不畏惧新事物,因为他知道其实机会触手可及。

    他的机会来了。

*

    这是赵云的第一次任务,他想自己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情报被压在标有黄核记号的银箱里,这种东西在地下城再普通不过,不知道的人大概会认为这是地下城用作普通交易的箱子,里面是大把排列整齐的钞票。来这儿的是些所谓的上等人,不会在意这些小钱小利。

    舞池周围是些发色各异的人,相互拥簇着,能看到一片斑斓攒动,舞步如凌乱的鼓点。他不知道拒绝了第几个看似诱人的邀请,倒也不是不合胃口,只是他现在没那样的心思,也不想玩忽职守。

    他走到甬道口,光正好在此处停了下来,像是在畏惧些什么,留得里边漆黑一片。

     他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便转过头,却正好对上一双色彩浓重的蓝眼睛,那一刻时间凝滞了,但只有一会儿,因为他没做过多的的停留。

    他走得很快,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像,太像了。
﹉﹉﹉﹉﹉﹉﹉﹉﹉    tbc   ﹉﹉﹉﹉﹉﹉﹉﹉
这里赵云的第一次任务和第一章的并不起矛盾,是云哥故意去隐瞒了些什么...(你闭嘴。既然是abo那么下章会有成年人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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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
   教学楼的第五层是个天台,四周没有护栏,他耷拉着双腿坐在临空的边沿上发呆。这个高度不算高,只能瞅得见城市的下半部分,头顶的夜空出现了一缕光瓣,接着烟花缤纷着炸开,在黑色天际绽放着刹那芳华。瞬间绽放的光彩落到身上,感受到燃烧的炽热。

    而绽放之后,便是散尽的薄凉。

    他曾经到过很多的高度都没有现在高,但却可以让他瞅见整个世界。

    他听到后边的楼梯口窸窣的脚步声,和有些急促的喘息,便有些疑惑的转过头向后看了一眼,看到是赵云后,又慢悠悠地将头转了过去。

    赵云在风中站了一会,绑在头上的蓝带跟着风四处飘,他觉得诸葛亮现在坐的位置有些危险,想了想还是磨磨蹭蹭地坐到了他旁边,尽量使自己的动静小些。

    “你到这来干嘛?”

    “安静。”

    诸葛亮没去看他,眼神被碎发遮住了看不清楚。赵云也跟他一样抬头望着,四周确实算是挺安静了,只剩下绚烂的色彩在流窜,烟花在夜空中爆炸,像是对着影影绰绰的城市歇斯底里地喊叫。

    “你还是往后面坐些吧。”

    赵云皱着眉看了看底下闪烁的模糊的灯光,诸葛亮没理他,自顾自地提起了一边刚打开却还未动一口的啤酒罐,在他面前晃了晃。

    “喝吗?”

    “不用了,难道你...”

    诸葛亮看着他难以置信的样子,轻轻地摇了下头,把罐子又放到了身边,指腹划过外壁凝结的水珠。赵云见他没说话,便也在一旁沉默不语,没去问什么,两人总在这方面保持一致,相处久了,自然也知道诸葛亮并不会随意吐露自己的心事,相比于别人的安慰他更喜欢将其掩盖在波澜不惊的表面下。

    赵云紧攥着校服下摆的拉链,冰冷的在手中铬得生疼。

    他知道自己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赵云看到诸葛亮忽然站了起来,仰头看着烟花炸开的漆黑的长空,贴在额上的发丝随着风四处乱舞,脸被光涂抹得红红绿绿,赵云在那双湛蓝的眼里第一次看见了其他颜色。

    “快毕业了啊...没想到时间过得还挺快的。”

    诸葛亮朝他苦笑着,这笑像是强硬挤出来的。赵云看着他,支支吾吾地应了一声。时间确实是过得很快,现在想想只是眨眼闭眼间的事,似乎其间的一切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

    赵云看见他张了张嘴,巨大的烟火最后一次在空中炸开了,他的声音像是被空气中的杂音给淹没,听不清楚。

    [我可能要离开这个城市了。]  

   他的嘴角轻轻颤动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家里那些人已经多次通知过他,没带感情的劝说的话语对他来说就跟威胁一样。不过他不得不承认,这次那些人说的有道理,自己必须离开这去别的地方,发展也好,以后的工作也好,或是延续辉煌的业绩,而且这不用他亲自去斩断两人间异样的情感,就这样,离开这里,就当是年少轻狂,到时候就没人会记得这件事。

   诸葛亮一直认为他在进行一场游戏,那是场两人间的游戏,结局莫测,他觉得自己应当是这场游戏的掌控者,能控制得适当也不会陷入太深,毕竟他有十足的信心使对方在合理的范围内停下,那样的关系在他眼里恰好。

    但这场游戏貌似没他想的那样简单,它已经复杂得不像是游戏了。

    “没什么,祝你...前程似锦。”  

     最终,留下离别前最寻常而又荒唐可笑的祝福。 

    诸葛亮背过身,双手插在兜里,身上薄薄的一件外套怎么看都觉得冷,空中漆黑的一片,已经没有光了。

     赵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他没思考太多,一下子冲上去抱住了那有些落寞的背影。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赵云想着。

    他已经作了太久的忍耐,一直抑制着心中的萌芽。他一开始也没打算使两人一直停留在这样的关系,他知道仅仅是朋友的话,还不够。余下的时间不多了,虽然没有一定的把握,甚至有可能因为这一时的话语使其演变成勿需多谈的不欢而散。

    但他不打算继续胆怯下去。

    太近了,这是非常危险的距离,已经越过了它该有的范围,诸葛亮感到有些温湿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颈部,痒丝丝的,和冰凉的夜风划过皮肤的感觉有挺大差异。他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赵云凑得很近,从背后用手轻轻圈住他,像是在护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他闻到了什么熟悉的气味,那大概是信息素的味道,和赵云本人不同,给人的不是阳光倾泻的暖意,而是有些冷冽的,是冰冷的海水,还是孤寂长夜中的无际星空?它像是无穷无尽了,要把自己笼罩,吞没,具有。

    “如果有人对你说‘我喜欢你’之类的话,你会怎么想?”

     赵云的声音闷闷的,可能是因为将头埋在了自己颈窝的缘故。虽然早有想过,但没料到他真的会踏出这一步。

     自己会怎么想?觉得幼稚、可笑,可赵云抬头看他时,眼里分明是清澈的真挚,周围挺暗,那双深蓝的眼睛里清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你什么时候学会拐弯抹角了?”

    他承认自己有一刻动心了。

    但只有一秒。

    “不....我是说,如果那个人是我的话,你会接受吗?”

    不,不要说出来。赵云看着他,神情严肃就像真正的告白,他承认现在的自己有些不知所措,他已经很久没在一件事前这样了,无法冷静地应对。是赵云将他扯入了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喧闹嘈杂却又缤纷的世界,做的太多,以至于他们的关系不再停留在朋友的范围内。

    他后来做了什么?

    好像是挣脱了那个温暖的怀抱,然后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说出些令自己都觉得诧异的冰凉的话语。

     [别开那些幼稚的玩笑,你知道我很讨厌它。]

     他感觉不大好,心脏像是被人揪着,狠狠蹂躏。

     不过他应该对此感到高兴。

     因为他还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

     生活恢复了简单而纯净的状态,没有通信,那是一段流转于信纸上的白色时光,甚至连白开水似的问候都没有。

     大学四年流逝,他觉得自己已经将那人忘得差不多,这样也好,可以逃离年华的车轮,安身于时光之上。

     他真的离开了这个城市,在远方,还有更好的风景,至于之前的一切,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

     “编号8319....”

     诸葛亮一遍遍地勘校着衣兜中小型通讯设备屏幕上映现出来的程序式,一面斜过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可见眼底的淡蓝,他用敏锐的目光透过空气中撩乱的烟雾打量周围,鞋后跟的金属底反复擦过带有磨痕的地板 。

     他知道自己不用那么担心,单凭着这张面孔和组织做好的铺垫,他总能顺利地接近他的猎物,然后用他仅有的一件武器─一支压缩雾剂。他不习惯冰凉的没了刀鞘的刀片紧贴小臂的感觉,也无法掌握如何适时地掏出风衣后的短径手枪。就这样,既没有枪林弹雨,也没有血流成河,在一片祥和的烟雾中,陪着那些素未谋面的人走完最后一程,烟雾消散,不留一点痕迹,干净利落地取得想要的信息。

    这可能是他通过层层筛选,成为了唯一一个合格应试员的原因。

    那四年后不久,家族发生了叛乱,可以称得上是亲人的父亲不知辗转流落到了何处,就剩他一人,无人照料,不知何去何从。既然就他一人,便也没了那厌人的束缚,他隐藏身份,凭着优秀横溢的才能得到了组织的赏识。

    这次并不是他的第一次任务。

    但他希望像之前的几次那样,没有偏差地完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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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亮)Again | abo向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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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 >
    赵云并不想忆起那晚发生的一切,但思绪却因雨后潮湿的空气和两人对话时诸葛亮无意间漏出的气息的余温而变得粘稠不受控制。他甚至对自己那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感到难以置信,他觉得自己那段时间来尽一切努力遏制的情感此时已毫无遗漏地展现了出来。

    应该没被发现吧。

    这个想法在他自己看来都觉得幼稚,不过万一被当成了同学间应有的关心也说不定,毕竟他是有作掩饰的,反复回避的眼神和嘈杂的雨声大概就是其所谓的掩饰了。

    出乎赵云的意料,隔天见到诸葛亮时还是老样子,他向来到的很早,而且在去教室前总喜欢到阅览室逛。

    赵云到那时看到他正半踮着脚一只手在书架里摸索,身上松松垮垮地挂了件白卫衣,袖口拖到了手腕处,漏出白皙的皮肤,柔和的晨曦透过树梢淡淡地映在他的脸颊上,好像是专为点缀而升起的旭日。

    赵云确定自己进来的声音很小,然后找到那处自己闲暇时常坐的位置──一个幽静不起眼,却利于观察他人的位置。但他也确定那时的诸葛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过头来对他笑了一下,目光越过了前面的几排空位。

    “早啊。”

    不得不承认,诸葛亮笑起来确实很好看,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早...”

     他在费心思思考了一会儿后礼貌性地回了一句,语气干巴巴的倒也不是敷衍,只是除了这句外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赵云有些自暴自弃地走过去,像往常一样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搁在桌角,他在那踌躇着,发现无论是从昨夜的晚会还是从哪位科学家提出的什么理论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去聊的话题。他一直都挺疑惑,明明自己在同伴里一般都是先扯开话题畅谈的那个,可在诸葛亮面前嘴跟把了门似的。

    可能是面对的人不一样吧。

    好在诸葛亮貌似并没有注意到两人间时存的那点尴尬,不想没话找话的他也乐得轻松。

     “谢谢。”

    赵云有些惊讶地看见诸葛亮拿起杯子在嘴边轻呷了一口,粘上一圈白沫,侧脸被暖洋洋的光衬得软和了几分。

    这不知道是对他的第几次道谢了,可每次他都能感觉到心脏猛得抽动了一下,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赵云有些庆幸,诸葛亮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没有提起那些他未经思考后吐露出的类如情话的语句。两人间的关系算是缓和了些,倒也不能说是缓和,说得好像之前的关系有多剑拔弩张一样,只是退出了互不搭理的界段。这对赵云来说已经是感情上挺大一个转机了,他成了诸葛亮的一个朋友,所谓朋友,自然也同众人所说的那样,那种微妙的关系纯粹得令人放松,不必刻意维护。

    高中那几年,可能是赵云最开心的时段了。事实上跟诸葛亮相处的每天过得似乎都挺好,诸葛亮其实并不是表面上那样不近人情,虽然言谈举止中透露着该有的理性,但他也像平常人一样会为繁重的学业而小声埋怨,有时为了掩饰内心而强硬的态度变扭地有些可爱,更别提有时不经意软下的语气,这跟本就是种无形的撩拨,反正在赵云看来就是了。

*

    赵云确定自己喜欢诸葛亮。

    这点感情就算再朦胧自己还是知道的,毕竟如果真的对一个人没其他情感的话也不会整日想着他,想尽办法了解他的一切。

    赵云的交际圈挺大,但真正有所聊路,志同道合的朋友屈指可数,而且赵云似乎不能把诸葛亮归为那一类。

    两人并不能算是亲密无间,他们都相互默契的保留着作为朋友的那段安全的距离,赵云也暂时没想过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个alpha和一个beta,听起来也不是那样令人难以接受。

    但如果他现在去说明自己的感情,诸葛亮是去接受,还是嘲笑他的幼稚,然后演变为形同陌路?

    赵云感到脑子里有些混乱,他现在很难理清自己在想些什么。

*

     诸葛亮知道赵云喜欢自己。

     那点小动作他看不出来反而会很奇怪吧。其实他也挺喜欢赵云的,实诚地很,总因一些小事而尴尬变得手足无措,还动不动就脸红,样子特别好玩,明明只是稍微逗了逗而已,这跟挑逗与撩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可那家伙老把自己的话当真,到最后才发现而一脸失望,弄得自己都有些内疚。

    说实话,赵云长得不错,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得像一座桥,瞳眸深处的光芒不知道被折射了多少次,让眼里的人也一起熠熠生辉。

    他待人也挺好的,跟人说话时脸上总带着轻和的笑意。所以该怎么形容他呢?似乎大部分褒义词都能跟他沾上点边。

     不过仔细想来他好像对哪个人都是这幅模样啊,这倒令诸葛亮有些气恼,好像是自己的猎物被迫与他人共享了。不过他待自己的好又有些特别,就像是.....

     诸葛亮突然没有缘由地害怕起来,他想在此停步,不让那个人再继续闯入自己的领域,越过这段安全的距离向自己凑近。

     毕竟诸葛亮对他的喜欢,是仅限于朋友间的,他并不想被敲上恋人的勋章,也不需要赵云对他的那些情感。他早该意识到这些,早该遏制那肆意伸长的可笑的念头,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赵云的温柔,因而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使得那没被趁早扼杀的私念顺着他一点点攀爬,随之将他覆盖。

    该停下来了。

*

    高中的这几年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在那之前每个人都认为时间还够,可惜,到头来,谁都没有逃过春华、夏惘、秋殇、冬殆,一路上走走停停,却又没有留下太多的记忆,有的也只是断章的片段,很模糊也很零碎。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甚至连一张稍微清晰点的合照都没留下。

    所谓青春,只不过是一场形态各异的杜撰。

    在临近时光的末尾,赵云尽量去珍惜两人共处的时光,他记得以前找过借口和诸葛亮交换试卷看,却硬是持续收集了了好几年,诸葛亮的卷子永远干净地令人自惭形秽,既没有过程也没有错题解析,更不会出现连篇的红色叉号,只在偶尔出现的失误之处有一两句点睛,字体偏长的笔迹,记叙不多,却常常每一句话都踩在死穴上。现在它们都还堆叠在书桌上的铁皮盒子里,蒙了尘,算是个纪念。

    在这个学校的最后几天里,晚自习后校内的人跟撒欢似得把书往楼下扔,借着凄切的光还能看到底下白花花的一片。有些胆大的搬了烟花,像是在庆祝什么,又像是在纪念什么,赵云看到周围几个人相拥而泣,压着嗓子喊叫着,踢开了一旁乱七八糟的啤酒罐和饮料瓶。夜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十七岁就这样结束在这片轰鸣璀璨的烟花里。

    赵云突然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教学楼。

    他也跟了上去。

─────────tbc.─────────

赶得急没查错字,这里是纯情云,大概以后会变,快没糖了。

十分抱歉!

  最近学业特别忙这星期大概更不了文,可能要等周六周日,其实特别佩服日更的太太(每次一回家就开始与床缠绵到老感叹岁月静好

(云亮)Again | abo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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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
   事情似乎比想的还要糟糕些,晚会并没推迟多久,台上聚光灯光照反复闪过底下黑压压的一片,在漆黑的夜里刺眼得很。

   主持临时换了,是一个长相甜美的omega,台下高涨的气氛丝毫不受秋夜冰凉的气雾影响,就好像晚会里只有赵云一人在担心。

   他先是在后台的入口处停了一会,努力使自己不去在意那只抚过那人背脊的还带着余温的手。他看着诸葛亮披着他的外套走进门内,再将门轻轻掩上,从门缝漏出一小片微黄的灯光,晃过几个交错而匆忙的人影。

   赵云不知道现在里面情况如何,他始终也只是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没打算进去。

   他能解决的吧?

   毕竟他是那样一个出色的人,大家都是那样认为的。

   一个完美到毫无瑕疵的人,但刚才的诸葛亮...倒说不上是平常的他了,赵云从来没见过他那样,像是卸下了用来保护自己的甲胄,放下戒备把自己一点边角的柔软铺展开来。

   赵云还记得那时他的眼角泛着些红,台上斜射下的光照在他的侧脸,在眼帘下打下一排细密的阴影,赵云注意到他的眼有些湿漉漉的,像是染进了些什么说不清的情愫。

   这使赵云想起了以前在沉闷雨季里救到的一只猫,他是在湖边的护栏处发现它的,那时它湿透了,低吟了一声,望着他的眼里同样是闪动着莹莹蓝光,像是暗夜的磷火。眼神差不多也是这样,有些茫然失措地望着他,把爪子按在护栏上,轻轻地叩动一旁的铁栅门,像是在希望他放它出去,不过眼里却没有分毫哀求的神色。

    诸葛亮正好把他刚要流露出的情绪给藏了回去,刻意不去透露一丝一毫,眼里换做波澜不惊的样子。毕竟他不会,也不想去荒谬地期待别人的在意和关心。

    这样的诸葛亮像是一根刺横在他心里,给人以一种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他一直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面,紧盯着台后的红色幕布,哪怕是掀起一个角都能引起他的注意。他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身旁的欢呼声根本没停过,还有服装浓重的胶味和香水味熏得人发呛。他没在意这些,脑子里全是那双好看的蓝眼睛。

    诸葛亮在谢幕时才出来,脸色却没好多少,不过至少声音听起来好多了,但还是有些沙哑。那时可能是因为天晚变冷了些的原因,一些学生提早离开了,台下只留下三三两两围作一团的小群体,带些疲倦地望着台上的聚光灯。

    赵云看见台上的灯光正好打落在诸葛亮身上,光是清冷的,却撩得他内心燥热起来,他有些害怕,担心台上的人会有什么失误,不过相比于此他更在意的是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诸葛亮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他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些笑意,极力抑制着带点颤抖的声线,仿佛在向台下的所有人说,我没事,我很好。

    他想再一次将自己脆弱的一面遮掩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 

    当最后一字念完时,赵云紧绷的神经才有所放松,他看见诸葛亮向台下鞠了一躬,然后慢慢走下四级的阶梯,绕到了后台的准备室。天黑蒙蒙的一片,先前也看不出什么,直到鼻尖感到有什么凉丝丝的东西滑过时,台下一些仍沉浸的兴奋中的学生才意识到下起了雨,闹哄哄的人群散作一片,跟着歪七扭八的队伍到教室去解散。

    赵云站在队伍前停了一会儿,朝舞台那边望了一眼,雨变大了些,没有什么灯光点缀的舞台和黑暗融为一体,台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撑着伞费力地搬动一旁笨重的器具。他站在那儿没动,一直望着台后的准备室,他成了周围人流的阻碍,几个人弓着身子躲雨,嚷嚷着撞过他的肩,他也不得不顺着人流被挤了出去,直到舞台上最后一点灯光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一直到清校铃打了挺久后赵云一旁的座位还是空的,教室里没什么人了,几个玩得好的哥们想邀他去外边的街上转一转不过被他以整理资料为借口给拒绝了。

    他知道诸葛亮不是住宿生。

    赵云在教室外打了杯热水后又提上了空位上的书包,带着自己的唯一一把备用伞走到教学楼下。
  
    他明明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雨下得挺大,风一吹雨丝就从伞侧飘进来,赵云下意识地将书包放在胸前护住。

    诸葛亮在台后的准备室休息了一会儿才发现外面下雨了,他在门口站着,皱着眉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晚会的人陆续走光了,一些是住校的,另一些则是被接走了。凉风吹得他头有些发晕,这使他又沉入那次混沌的记忆中,他还有什么亲人可言。诸葛亮勾了勾嘴角,索性转身走进那个充满刺鼻化妆水味儿的地方。

    他好像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叫他的名字,不过这个想法被他第一时间否定了,也许下着雨听错了也说不定。

   “你...没带伞吗?”

    诸葛亮站住了,声音在背后极近的距离响起,他转过身愣愣地看着面前撑着膝气喘吁吁的人,一霎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嗯,如果是来拿校服的话...”

    诸葛亮将手边的外套递了过去,他似乎为赵云的赶来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不由得松了口气。而当两人手指相触的那一瞬,指尖像是要被灼伤般,他立马将手缩回去,却被赵云给拉住了指节,重新将外套披到了他身上。

    “你的手挺冷的,别着凉了,我那还有另一件,这件你可以先拿着。”

    他体寒,况且在凉季也并不是很注意,身上总那么薄薄的一两件,这他习惯了,也没人管他,自然就由着这样。赵云的手挺暖的,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就对了。但他并不喜欢肢体接触,在相触几秒后他还是将手抽了回去,撇过头不去看那个一脸疑惑的人。

    “对不起,我没注意..”

    赵云后知后觉地道了歉,他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地步,不过还好诸葛亮没多在意。

     “一起走吧。”

    赵云把书包给了他,又扬了扬手中的伞。

     “你不是...”

     “没事的,今天门口值班老师不在,门外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赵云侧过头看他,“我出去买些东西,顺路的。”

     诸葛亮没再说什么,应该是同意了,赵云撑开伞,往他那边移了一些。

     赵云心里清楚,他哪是要去买什么东西,他只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路上两人没什么话可聊,的确,他们间确实没什么共同话题,这可能也是他们以前没什么交集的原因之一。诸葛亮除了一开始告诉了他住哪儿外就没说什么了,一直垂着头,两人间错开了些距离,伞够大,也不至于淋湿半个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诸葛亮走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好几次赵云以为他要撞到自己身上来。

    在经过一个路灯下,赵云才发现诸葛亮的脸上泛着些不自然的红,赵云甚至可以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带着面前的一小片区域都是滚烫的鼻息。他伸出手刚想撩过他额前的碎发覆上诸葛亮的额头,却又停住了。诸葛亮察觉到他的动作,不满地皱了下眉。

    “你生病了。”

    “我知道,一点小病它自己能好。”

    诸葛亮突然打了个冷颤,拉紧了披在身上的外套,大概是之前没在意的原因,病情有些加重了,以至于说句话都觉得喉咙烧得极度不适,便索性闭上了嘴。

    啧,都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赵云突然伸出手在他额上探了一下,触及到的皮肤都是滚烫的,诸葛亮下意识地挡开他的手,咬紧了发白的嘴唇。赵云不知道诸葛亮怎么了,只好按捺住心中的焦急向他询问那几天发生了什么。

    诸葛亮怔了一下,赵云看到那双湛蓝的眼仿佛一瞬间被抽去了色彩,变得黯淡无光。

    “你不需要那么关心我,没必要,反正也没人会在意这些。”

    诸葛亮无神的眼这才聚到他身上,他的语气闷闷的,有些奇怪。赵云第一次看见那双眼那样明显地透露出了所含的情感,无助却又漠然。

    “那你起码得多关心些自己吧。”

    赵云将之前的热水递给了他,诸葛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接过了,轻轻地抿了一口。

    “而且你要是出什么事,至少我会担心。”

    诸葛亮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的眼眸,他这才注意到那是和他一样的颜色,之前庞杂的情绪一概不见,没有之前柔和的翩翩笑意,却使人感到无比安心。

    谢谢。

    诸葛亮听到自己小声地说,声音泯灭在无声流淌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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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15性别分化,是的我把它提前了3年(你..  高校生活大概再两章内结束

< Chapter .2>
    这种分班制度显然是不讨喜的,短时间内积攒的那一点点情谊就这么烟消云散。同龄的人有的是为以后的日子愁苦,有的则是思考着如何去奢侈地挥霍大把青春的时光。

    在年少轻狂的时代,时间似乎就是要拿去挥霍的。

    不过赵云是暂时不打算去挥霍了,他这次的成绩还不错,分到了挺好的班,但在这个班的排名是靠后的位置。

    当他在拉开门把,细细盘算好以后该腾出多少时间去拯救自己在班上的成绩时,映入眼帘的一头冰蓝色头发成功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和他分到了同一班。

    赵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轻轻一滞,脑内规划好的一切变得空白。这感觉很不好,就像有人没经过你的允许而闯入自己的生活,去将你的人生蓝图给打乱了一样。

   他来得早,教室里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好像是互不相识,没什么交谈,只听见头顶的电风扇在酷暑中机械运作发出的刺耳的声音。

   赵云解开衣领的一颗纽扣站在风扇下散热,用眼角的余光往一边瞟,而目光所到之处的人貌似注意到了他──毕竟那条深蓝色头带实在是太显眼了。诸葛亮微仰起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澄澈地像窗外荡着的那抹微芒。

   赵云被看得莫名有些心虚,经过再三犹豫下还是站到诸葛亮桌前,轻轻敲了敲一旁的空位。

  “巧啊...这里有人吗?”

   诸葛亮摇了下头,眼没离开桌上书本,之后又蹙了蹙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巧?我们在哪见过吗?”

   哦,忘记我了啊。

   赵云挠了挠额上汗湿的那簇棕色刘海,希望借此化解那点尴尬。他没注意到,当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时,诸葛亮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警惕地往旁边靠了靠。

   他是个alpha。

*

   诸葛亮恨透了性别的不平等分化,人们把软弱的omega作为社会底层的生殖工具,alpha跟omega的结合一定是上等的精英。

   他的家庭就是由金钱交易的婚姻所组建──他的母亲就这样成了一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人的泄欲工具,两人间没有一点情感可言。

   诸葛亮在这冰冷家庭中成长了十多年,除了自己的母亲,他似乎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类似于“关心”的这种东西,成日耳边回绕着的是母亲哭诉声,眼前是伤痕累累的躯壳,触目惊心的疤痕。

   一个alpha可以有很多个omega,而一个omega只能有那么一个alpha。

   他的父亲将这样不平等的事表现得淋漓尽致。以往他不懂这些,他还在社会的角落中摸索,单纯的眼看不到这些黑暗的理论。他只看到了表面,他的父亲很坏,母亲很可怜。在她落泪时笨拙地安慰,一面记恨于自己的父亲。

   然而这样是远远不够的。

   他的母亲死了。并不是被他人所害。孩童的世界里,死不过是一个抽象的字,所能感受到的不过是心爱的事物被夺去的愁闷与失落感,而如今,这种悲痛被无形地放大了数倍。

    他知道,唯一对他真正有感情的,会对他温柔地笑的人不在了。

    诸葛亮曾经想进入高层组织做一名骇客。而性别分化无疑是给他了一个重击,他是个omega,凡事都需要陪助无能的omega,无法从事这一职业。他所受到的教育让他以自己的性别为耻,他甚至把相关的生理资料都划为禁忌的范畴。

    每当他将抑制剂从静脉注射进时 ,都觉得浑身沸腾着的血液即将凝固。

    他讨厌自己的身体。

    以及所有的alpha。

*

    赵云最近很苦恼,因为他的好同桌除了一开始见面时说了一句话后就再也没和他有什么交集。就像班里的普通的两个学生,见面随意地打个招呼或是互不搭理。

    赵云很快在新班里发展起了人际关系,这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赵云是天生的好脾气,不常与别人置气也不容易为一些小事而耿耿于怀,但也有自己的底线,这种人往往人缘好得出奇。加之一个外向开朗、长相清朗俊逸的A在班上不受欢迎怎么说都让人不相信。

    两人虽不能说是八字不合但性格上也有些相异。

    诸葛亮总是习惯一个人,他明明那样出色,不应该没有朋友。

    不过,一个人要是太过于出色,便会散发出极度耀眼的光,这光确实是很吸引人,毕竟他那样璀璨。但它太刺眼了,以至于其他人所散发的光就跟微芒一般,被彻底盖过。这类人,人们往往不会去选择亲近。换种说法,人们大多会选择去巴结,更或是排斥。

   无论在什么时候,赵云总看到他静静地坐在那,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连身影都染上了斑驳的灰色,将他隐于喧闹人群的背景里。

    也许他本来就不属于喧闹的地方,赵云暗想。

    他喜欢甜度高的东西。

    相比长篇大论的人生哲理他更偏爱推理一类的书籍。

    他上楼时喜欢数阶梯,可能是因为夜盲而在晚自习没有灯光后,在昏暗不明的视野里随着步伐下楼。

    赵云开始下意识地去了解关于他的一切。他有时都弄不清自己到底喜欢诸葛亮哪儿。

    大概...是脸吧? 他的确长得很好看,被好看的事物所吸引也理所应当,不过这样的答案似乎太过肤浅。赵云觉得自己现在就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孩一样,无法确认自己的感情。

    不过那样又如何呢?

    诸葛亮不爱吃早餐,赵云才跟他同坐了几天便发现了这件事,于是就每天不厌其烦地带一杯牛奶豆浆放他桌上。起初他告诉诸葛亮这是不小心多买了的,诸葛亮看了眼他,对突如其来的好意并无他感,没碰那杯豆浆。赵云也不恼,每天都无一例外地“不小心多买了”一杯──虽然最后都是他自己喝掉了那杯凉掉的豆浆。

    诸葛亮开始注意到他那位好心好意的同桌。他貌似并不是很讨厌这个alpha,不,不能说是讨厌,不过诸葛亮真的不是很喜欢他身上毫不遮掩的信息素的味道,至少在定期喷抑制剂的他面前这味道很刺鼻就对了。不得不承认赵云人的确很好,甚至连跟人说话时眼角都是能掐出水的温柔。

    这样的人很受人喜欢吧,诸葛亮想。

*

    现在是初秋深入的时节,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两人感情的转机出现在第一个学期还未结束的时段。那时学校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做筹备,近些天学校里每个学生所聊的话题基本都能和这事扯上关系。

    但赵云感觉一点都不好,诸葛亮最近没来学校,这已经是他请假的第三天了。他又去问过班主任,貌似是因为家事而请了个小长假。赵云隐隐感觉不大对劲,但到底还是没去多问。

    晚会当天他们班早早地排在了底下,挑了个极佳的位置,正好面对打着底光的舞台中央。诸葛亮是这次的主持,不过到晚会开始的二十分钟前都还没见他的踪影,老师说稿已经给他发过去了,没必要担心,而且她相信他不会在台上出乱子。

    不过赵云担心的可不是这个,他搬了块板凳坐在队伍的前面,身边帮别人看守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演出服,他时不时向周围看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感觉心都被紧揪着,没收到晚会热闹气氛的丝毫影响,一呼一吸间都是夜里冰凉的空气。

    诸葛亮是在最后的十分钟内赶过来的,他看上去很不好,神色怏怏的,颊边被冻得发红,身上只穿了件薄到有些透的衬衫,额边的碎发被夜里的雾水染湿,软踏踏地被捋到额角。他一赶到便脱力似得靠在一边,平常的气势一下没了。赵云不清楚发生了些什么,磨蹭了一会追上了正走向后台的诸葛亮,将自己的校服脱下来轻轻披到他身上,赵云看见诸葛亮抬起头时有些发红的眼角──他正惊讶地望着自己。

     “你....”

     “没事,我不冷的。”

     赵云还特地给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两件长袖,末了又勾起唇角漏出个自己认为挺能抚慰人的微笑。

     诸葛亮有些僵硬地说了声“谢谢”,声音沙哑地厉害。他又将从肩头滑下的衣服向上拉了些,似乎并不反感之前有些暧昧的行为。

     “别紧张。”

     赵云伸手在诸葛亮的背脊上拍了几下,这才注意到他正在微微颤抖,赵云有些慌了,确又只是徒劳地用手轻拍他的肩以做安慰。

     “嗯。”

      他听见诸葛亮低着声音回应了他。他有些欣喜却终究没表现出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晚的诸葛亮是难得地将自己软弱的一面展现给了别人。赵云知道,他必须得认真面对这份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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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

   他微昂着头,四壁是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墙纸装饰,窗沿包裹着实木,衬得房内暖烘烘的。午后的暖阳透过几净的落地窗,跟着帘上的流苏飘动,在光洁的理石地板上繁衍下一块块被分割的光斑。

   诸葛亮揉了揉因上午繁杂的事物而干涩的眼,以适应窗外刺眼的光。他皱着眉将桌上早已冰凉的咖啡推开,整个人陷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舒适到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轻叹,他现在不打算去思考那些零碎的琐事,而是就这样放轻松,沉浸在这闲适的午后阳光里。

   “那个..诸葛先生在吗?”

   不合时宜的,外面的门轻轻得响了三声──那是他要求的。随后从门缝里探来张青涩的脸,胆怯地朝门里望。

   “进来。”

   诸葛亮睁开了刚准备眯上的眼,好看的眉毛皱成个疙瘩,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恼怒。门外站着的是个新来的助理,看上去挺年轻,涨红的脸与身上刻板的黑白制服不成一体。她踢蹬着过高的皮鞋,垂着头,想使鞋在路上擦出的声音小点,显然,她看见了诸葛亮脸上因不满而紧皱的眉。

   说实在的,诸葛亮对上面派给自己新助理并不满意,做事无效率、粗枝大叶,没有丝毫工作经验,丁大点事都要上报,待在自己身边倒像个累赘,跟诸葛亮精益求精、兢兢业业的办事准则完全相反,以他看来,她没有一处符合他的要求,而她仍能在这里待下去,只有一个原因───她是个beta。

   他的上个助理是位雷厉风行的女子,办事认真效率也高,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话不多,两人除了工作上的谈论倒也没什么交集。诸葛亮挺满意她的......如果她不是个alpha的话。

   记得自己有一次半夜赶工,脑袋突然一混沌,四肢就开始发软,腻人的气息充斥满鼻腔,他慌忙地忍着全身的不适在抽屉里翻抑制剂,差点被门外的alpha发现 。

   他明明向上面说过了的,不要alpha。

   不过这也难怪,他是omega的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自然也不会怎么注意到他这个要求。他隐藏得很好,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在别人的眼中,那个大名鼎鼎的绝代智谋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而且还是个beta。

  “又是什么事?”

    隔着一条橡木条桌,面前的人轻轻将怀中成沓的复印纸放在银幕前,扶了把鼻梁快掉下的金丝框圆镜,将最上面的架板推到诸葛亮面前。

   “是上级下的新任务...不,不应说是任务,是个委托,委托人暂时还不清楚,听说是特地找了我们,但貌似并不信任上级派的人,只是特别要求了您,所以...”

   “行了,说重点的。”

     诸葛亮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他是指挥官,这点没错。

     但他同时也是个技术、水平高超,曾多次侵入敌对机构网络的黑客。

   “取到特定的情报,地点在加特底律,这次可能要亲自去一趟..”

     加特底律,因黑金不法交易而闻名的内区边缘城市,使人联想到的,是钱币金属边擦过的声响,是赌豪狂气贪婪的嘴脸。那是富豪层出不穷的地方───同样也是被许多人所盯紧的地方。

    “为了保证人身安全,会派人和您一起去。”

    “没必要。”

     他向来爱一个人办事,对他来说多一个人在身边都是累赘,除非是到了他无法单独解决的棘手的情况,不过那样的情况很少就是了。

    “但...”

     助理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什么,到底还是闭上了嘴。诸葛亮勾过桌上被冷落许久早已凉透的咖啡,拿起勺在里面轻轻搅动,抬眼看着银幕前成沓的文件,他注意它很久了,一张银边的纸角在纯白的复印件里格外显眼。

    “所以说...那个人是谁?”

    诸葛亮的确是爱单独行事,但这不代表他死脑筋。去那样的地方是带有一定危险性的,尽管在那儿盗取情报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但一旦被发现,所产生的麻烦也难以想象,在内区范围的边缘,保安措施并不紧,也就是在那地方出了些什么意外,顶多是得到一定的补偿金,没人去过多在乎你的安危。

    这是其一,其实他最担心的不是这个,加特底律,那儿有的不只是钱财交易。他是个omega,这是难以改变的事实。

     助理用指尖从中小心翼翼地挑出那份滚着银色细边的档案递过去。

     诸葛亮撇过脑袋朝上边看了几秒,心脏咯噔地跳了一下,滚烫的墨金色的字体醒目地印在白纸的上方,那是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下一下刺痛他的眼膜。

    “刚来不久,不过上级貌似挺看好他,”助理顿了顿,“而且是他来这的第一个任务。”

     虽说他初来的体测成绩非常出色,身手和心理素质都是顶尖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在执任过程中面对层出不穷的情况能冷静地解决,这是个大单子。他还缺乏经验,况且 一来还没待过后备部便执行这样的任务,他还是第一人。

     诸葛亮接过那张纸,指尖变得越发冰冷,一旁助理的声音像是隔着水幕般听不清,只剩下心跳震动耳膜的声音在脑内彻响。
  
     赵云。

     是他吧?

     这个消失了5年的名字,又重新在在脑海里炽如火烧。

     不,没准是同名同姓的人,不可排除这种可能。

     但下一秒,名字旁被手遮住的照片彻底否定了他的想法。他直愣愣地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人也看着他,眉眼依稀是原来的轮廓,只是少了些青涩,也少了以往眼角常有的柔意,严肃的表情衬得整个人成熟不少───也冰冷不少。

     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不如说是惊喜,但立马又黯淡了。

     因为照片里的人看着他,冷淡得就像不起一丝波澜的湖面。

     诸葛亮记得多年前赵云看他的最后一眼就是这样,眼里看不出任何情感。

     他拿起咖啡的杯柄小呷了一口。

     很苦。

  *

     两人是在高中认识的。

     那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诸葛亮本不该待那,待在在那样的地方也只是盖没他的的光辉。以他的能力是该去隔壁市的市重点,但因为一些意外没来得及参加考试,他连去重点学校看上一眼的机会都没得到。

     诸葛亮在上学期间跟赵云说过这件事,赵云之前也奇怪,照诸葛亮的成绩确实是不可能待在这。

   “这样也好,”出乎意料,赵云倒是没去说“多可惜”什么的,沉默了半天,好半晌才停下手中的笔,轻轻说了一句“不然我也不可能遇见你。”

     诸葛亮在他暧昧不明的回答里愣住了,后者则是直接红了一张脸,将头埋在臂弯里不去看他。
     是缘分吧。

     赵云想。

  *

     那年夏天,蝉鸣还未停的时节。

    昨晚刚下了场雨,白露过后,空气中透露出的多半是微凉的夹着雨丝的气息以及永远望不到尽头的蓝灰色天空。

    但在这样的时节,空中也会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扯着自己的单肩挎包,慢慢挤进校门外闹哄哄的自行车区,冷风吹不散的周身少年们嘈杂的嬉笑与躁动不安的荷尔蒙。他将他的黑色折叠自行车锁进了角落,在一堆气势逼人的山地车中显得格格不入,中途甚至有人举着车子从他身边挤过,他拍了拍手,将钥匙放进了包的外夹层,没多在意。

    这是他开学的第一天。赵云看了看腕上的表,他来早了,早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一个高一新生来说一
切都是新鲜的,他可以在这不大的校园内逛上半天。

    草场上,青草似乎是刚被修剪过,昨夜的雨沾湿了空气中的尘埃,云层好像很厚,却没有阻隔那看似刺眼却又微弱的阳光。赵云用随身带着的相机捕捉到了这湿润的情景,这的确是块好的景区,他还打算多照几张留作纪念。

    他突然停住了,镜头出现了一个看起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学生,没穿校服,应该也是高一。

    那人坐在树下,单手拿着本杂刊,阳光透过繁茂的绿叶,滑过冰蓝色的头发,在书页上投下点点光斑,袖口被微微卷上,漏出白皙的手腕,半开的衬衫里是精致的锁骨。

    他缓缓地转头四顾,瞳孔中流动着淡蓝色的微光。

    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想让人去窥探的眼睛。

    当他看到了那对着自己的镜头时,明显地怔了一下。

    赵云在那人的目光中慌忙地躲开了。

    他像是在逃避什么糟糕的事情。

    他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飞快地跳动。

    他照下了刚才的那一幕。
    
   
   
       
   * 
   
 
 

    
  
   

  
  
赵云没想过竟能第二次见到他,他本以为之前只是上帝了他一个能在他的相册里留下一张赏心悦目的照片的机会罢了。

    他在学校的典礼上再次看见了那个人,作为新生的代表,诸葛亮从容不迫地站在台上,接受从四面投来的目光。不知为何,学校并没有特别量过每个学生的身材,而那蓝白色的校服在他身上显得贴合无比,胸口绣着墨绿的校徽,双腿衬得笔直,没有一处细节不精致。

    在礼堂的照光灯下,层次分明的发顶上还映着一圈很耀眼的亮光,就像他整个人一样熠熠生辉,以至于赵云觉得自己就像一颗烈日下灰头土脸的尘埃。

    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因为之前的原因并没有趁早赶到礼堂,只能跟着后排的同学紧贴着站,望着前排的椅子干瞪眼。他得忍着时不时被踩到脚尖的痛感,一面还要找落脚的位置。
   “看台上那个,是不是特别帅!”

   “真的诶!要是能跟我分到一班就好了..”

    赵云被前两个女生的长卷发糊了一脸,浓郁的香精味里分不清是茉莉还是玫瑰。他拨开遮住眼黏在脸上的发丝,小心翼翼地往那边凑了凑,他真的没有窃听别人谈话的习惯,这次只是...

   “怎么,想追?”

   “我?我就算了吧..也不知道他是...”

   “是个beta啦,之前在校内就有听闻,貌似还是最高分进来的。”

    “....bata?我还以为他是alphy来着...”

    她说这话是脸上带点遗憾,还有一丝丝惊讶。

    厅内没开空调,赵云抬手擦了一下两鬓被捂着的汗水,眯着眼使自己看得更清楚些,但也只能看见台上人被细碎凌乱的发丝一直挡住的若隐若现的侧脸颊。

    真好看。

    赵云在脑中想尽了他毕生所学的形容词,一时半会儿也只想到了这三字。

    不过他是个beta,这倒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台上的人轻轻勾了勾嘴角,赵云愣愣地望着被光所笼罩的他 ,不经意地动了下喉咙,半分钟后,他听到了十几年来里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诸葛亮紧握着话筒,双眼离开了稿纸,微笑着扫过台下,缓缓说道:“也希望大家能以最好的姿态面对以后的生活...”

    声音不带一点软糯,是透骨的清澈,有些与众不同的意味。

    “毕竟,这是新的开始。”

    赵云看着那被微风勾勒出的唇形和眼底闪烁的光芒盈满笑意,在目光相对的一秒钟里,脑海中似乎有一个不太清晰的念头正在慢慢成形。

*

    赵云的成绩挺一般,不好不坏的那种。当他走进被分配的教室后还特地向周围望了一圈,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发现有着冰蓝色头发的那个人。

    也是,以他现在的成绩不可能和那个人分到同一班。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

    赵云一直有午休的习惯,但他觉得自己对声音敏感地几乎神经微弱,一丁点声音都能把他吵醒。他是住宿生,躺在宿舍里嫌舍友太吵,趴在教室里又嫌同学太乱。

    在他看来,中午时分整个学校最清净 的地方,就是三楼闲置的自习室。

    在那之前,赵云根本不会想到还会再遇到那个人。

    他喜欢靠窗的位置,因为太阳光会正好从玻璃窗透过,照在身上暖烘烘的,令人惬意。

    但今天靠窗边没留下位置,而赵云就是在窗前再次看到了他。

   午后的阳光把讲台旁的一排盆栽晒得懒洋洋的,少年俯首半伏在案前,背影被温和倾斜的日光映照得毛茸茸的,像一张闪闪发亮的弓。

   赵云想了想,还是除掉了上去搭话的想法。

   他觉得今天貌似没什么心思去午觉了,便在书架里苦涩难懂的厚皮书内拿了本封面看起来稍微好些的,挑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看书还是看人。

   诸葛亮就在学校明令禁止携带智能机入校的情况下,把白色手机明目张胆地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戴着耳机伏在桌上解题。

   中途有人去提醒他,让他注意学校的规定,并不和善的语气让赵云意识到这样的事不知发生过一次。

  “你知不知道学校是禁止携带某些东西的?”

   那个学生站在他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棕红色的头发遮不住眉角的气焰。

   而诸葛亮倒对那人的提醒置若罔闻,微昂着头,半阖的眼帘下一双淡蓝的眼睛慵懒地打量过那位有些恼怒的学生,并没有把话放在心上。

   赵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个人是习惯了高高在上的。

  “没有人告诉过你怎样礼貌地回答别人吗?”

  “我不觉得你说的话有任何礼貌可言。”

   诸葛亮摘下一边的耳机,看着面前气恼的人,唇边还带着些嘲讽的意味。他收拾了桌面的东西,缓缓站起身,并不打算在这久留──他可不打算因为这点鸡毛蒜皮大的事而浪费自己的时间。

  “别自以为是,”在他刚踏出门时,身后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你应该不希望我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于众吧。”

    那人像是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身子半倚在桌边,轻轻笑了一下,似乎是期待着他会有什么反应。

    诸葛亮刚踏出门的脚停住了,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后立马离开了自习室。

   四周开始有了一些细微的谈论声,内容有些刺耳,大家似乎都认为那个新生太过于高傲。

   但赵云注意到,诸葛亮离开时紧握着的拳都在微微颤抖。

   他在忍耐些什么。

*

   诸葛亮在学校是很出名,自然也吸引了不少追求者。但大家似乎只是看上了他阳光下的一面,他的外表,他的才华,他在台上的平易近人,甚至连眼角都洋溢着笑意。

   但事实上他并不好接触,性格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厌恶摸不清来由的亲近。他总是一人,不让别人过多了解。他像是特地将自己伪装了起来,将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风。

*

  校内有定期的分班考,在那样的的地方几乎是成绩来决定你的生死大权,决定了以后会遇到怎样的人,怎样的事。

  这次学校出奇地没用新生进校的成绩来分配考场,而是用姓名首字拼音的前字母来划分考试区域。

  赵云向来习惯在重要的事前提早那么一段时间。

  不过今天他貌似来晚了,因为昨天熬夜复习的原因。

  当他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走进图书馆二楼的教室时,就看到考场里黑压压的一片,气氛有些压抑,他从后门拐了进去,找到自己的座位后便拿出资料复习。

  监考正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宣布考试纪律,手中是厚厚的一沓。赵云耸耸肩,侧头看向窗外,忽然发觉今天是个好天气,初升的太阳升到云层上方,阳光贴着云平铺而下,在课桌上投下窗户的影子,整个教室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考场上的人基本来齐了,赵云撑着头望前面空着的位子。

  也不知道是谁迟迟不来。

  他微微探了探身子,想看看前座贴在课桌左上角的名字。

  诸葛亮。

  赵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开始前,关闭电子设备,学生证放在桌角...”

  他听到教室前半掩着的门被推开了,考场里学生的视线被齐刷刷地拉了过去。赵云瞪大了眼,他没想过会是那个人。诸葛亮没多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环顾四周,直径走到那个考场里唯一空着的座位。

  赵云下意识地轻轻把桌子向后拉了拉,以留下更大的空位,诸葛亮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动静,在把包放下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淡蓝的眼就定格在他面前,里面像是镶嵌着钴蓝色的湖,被窗外的阳光割碎。那一瞬间似乎连呼吸都停滞那么一会。

  然而几秒钟后诸葛亮就把头给转过去了,就连朝后递试卷也没有再向后望一眼,赵云一面可惜没能多看看这样漂亮的眼睛,一面庆幸没让他注意到自己的黑眼圈。

  诸葛亮一写完便趴到了桌上,并没有检查的意思。赵云悄悄朝墙上的钟望了一眼。

  三十分钟。

  他在心中默念,看着周围仍奋笔疾书的学生不由得叹了口气。写完后他又花了些时间检查,他可不希望自己昨晚的复习败在不该错的地方上。

  很明显,时间多余了,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窗外的暖风荡漾,周围的人大多都伏在桌上昏昏欲睡。赵云不知道这是自己检查的第几遍,在夏季的暖阳里也起了丝丝困意。他朝前面看了一眼,诸葛亮正背对着他,脱下校服外衫之后,穿着低领的白色T恤,露出修长的脖子,白生生的一截在阳光下特别亮眼。一头蓝发颜色淡得几乎接近银白,额前的碎发倒是服服帖帖地顺在耳边,脑后余下的部分却桀骜地向四周乱翘着。

  摸上去一定很软。赵云想。

  诸葛亮在他的目光里突然整个人抖了一下,赵云也是吓得一惊,忙收回目光,偷眼打量着前桌,但诸葛亮除了抖了一下后换了一侧睡倒也没什么反应。

  完了。

  赵云正极力抑制着自己的心跳。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